情何以甚 作品

第五十二章 茫然的山海遊記


離開海嘯區域已經很遠,姜望仍是心有餘悸。

幸虧是跟左光殊在一起。

幸虧光殊馭水之能已經出神入化,幾乎達到當前修為下的極限,又有河伯這等頂級的馭水神通。

不然他還真沒那麼容易應付。

蠃魚只是本能引起的大水,但是在廣闊的海洋環境下,形成了堪稱恐怖的天威。

在此等席天卷地的海嘯裡,任他一身殺法,也難有應對的門路。

似乎只能以不周風強行開道,以天府狀態橫衝直闖……闖對了方向還好,若是在大水狂濤的海域裡迷路亂轉,只怕會被活活耗死。

但迷路恰恰是很難避免的。

因為在這種恐怖的天威裡,也極難聯繫到立於遙遠星穹的星光聖樓,一個不慎,就會丟失方向。

顯化河伯之身的左光殊,則無此慮。

只要身在水中,水就會給他答案。

甚至於左光殊今日若是神臨境界,河伯神通開花結果,這場大水都不會發生。

嘩啦啦~

風平浪靜時候,整個河伯神車也復化為水,落進海中。

拉車的驪龍隨之消失,左光殊也消解了河伯之身,戰甲和披風都已散去。只是鬢髮沾溼氣,貼在了臉上,顯得疲憊極了。

旁邊的姜望雖然沒怎麼真正出力,一直只是全神貫注地觀察環境,但在海嘯裡走一圈,此刻也難免狼狽。

兄弟兩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全都笑了。

在進山海境之前,他們一個說要全程維持無御煙甲、隨時保持最佳狀態,一個說要橫掃山海境……

才剛剛進來,就一起吃了個下馬威,被山海境裡的異獸教訓得明明白白。

左光殊連披無御煙甲的氣力都沒有了,姜望也全無鋒芒可言。

“做人還是要低調啊!”姜望長嘆一聲。

左光殊直接盤腿坐下,就在水面上調息起來,弱弱說道:“姜大哥,我一直很低調。是你說要橫掃山海境來著……”

姜望伸指一劃,三昧真火在海面上劃出一圈火線,將他和左光殊籠罩其間。

“你先好好調養,閒話不要多說!”

這圈火線,既是警戒,也是威懾。

此時消解了河伯之身的左光殊,鬢髮為水汽所浸,一身藍色華袍也都貼在了身上,愈發顯得單薄。

更兼之前還受了點傷,臉色不免蒼白。

雖然用“楚楚可憐”來形容一個男子不太妥帖,但也實在沒有更恰當的詞語,可以形容此時的他了。

姜望倒是狀態還很完備,頗有餘裕地思考著問題。

若從高空俯瞰,此情此景當入畫。

以碧藍如鏡的海面為底圖,一圈火線構成了畫卷上的醒目風景。

紅焰燃燒在碧海。

富有生機的火焰之中,一者青衫飄飄,氣質寧定,翩然卓立,一者藍袍披身,俊俏明秀,專心打坐……畫面竟然十分和諧。

如果他們不說話就更好了。

“逃難”至此後,姜望想了又想,這時忽然想起來,他為什麼對左光殊說的《山海異獸志》有些熟悉了。

囚電軍修遠修大將軍曾經專門跟他講過,要他抽時間讀一讀一本叫做《異獸志》的書,據說是稷下學宮的基礎讀物,可以增進對這個世界的瞭解。

他本來也是有這個打算的,但馮顧忽然身死,他捲入那恐怖的漩渦之中,一時也記不得別的事情來。

後來再想起來的時候……

裝著《史刀鑿海》的儲物匣已經打開了。

都是孽緣。

“小光殊。”姜望直接問道:“你說的那個《山海異獸志》,和《異獸志》有什麼不同嗎?”

為了在小弟面前撐面子,他還補充了一句:“就是那個記載有負雨之鳥的《異獸志》。”

左光殊一邊調息著,一邊隨口道:“《異獸志》算是啟蒙讀物。《山海異獸志》則要複雜一些,它的全稱應該是‘山、海,以及異獸’,記錄的東西很多,也很古老。”

稷下學宮的基礎讀物,在左小公爺這裡成了啟蒙讀物!

而姜爵爺仍然是隻聽過一嘴,未曾翻過一頁……

當然以淮國公府的深厚底蘊,左光殊從小接觸到的知識肯定不一般,確實無法比較。

“咳,等回了齊國,我也找來讀一讀。”姜大哥很是好學地道:“其實我常讀書,就是事務實在繁忙,有時候忙不過來。”

左光殊倒是並不懷疑,只是隨口道:“齊國應該很難弄到。這書挺古老的,回頭我送你一套。進山海境之前,就該讓你通讀一遍的,可是時間已經來不及了。反正我早已讀過,那就索性還是以修行備戰為主。”

齊國新霸東域,在歷史底蘊上肯定不如楚國。這體現在許多方面,古籍只是其一。

姜望當然也沒什麼可介意的,讓他敏感的是另一個詞:“一套?”

“是啊,山經,海經,大荒經,異獸經……合稱山海異獸志。”左光殊隨口道:“每部經又細分很多,三言兩語說不清楚,回頭你讀了就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