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言歸 作品

【第40章】掌教首席(第2頁)

一切都在慢慢變好,她也有遵守自己的誓言,與將士們一同戰鬥至最後一刻……

……所以,究竟是為什麼呢?

宣白鳳感到了一絲涼意,滴落在眼皮上的水滴將她從夢中驚醒。她下意識地攥緊自己的手指,確認手中的旗杆沒有斷裂也沒有被誰奪去,宣白鳳疲憊中仍然懸於喉嚨處的心這才稍微鬆緩了些許。

她勉力從地上坐起,掙扎著將脊背倚靠在旁側的石壁上。僅僅只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,宣白鳳都能感覺到荊棘與藤蔓在血肉間摩擦的撕裂與劇痛。痛楚倒也還是其次,更為難耐的是那種血肉與骨骼間廝磨的異物感。宣白鳳伸手撫上自己的喉嚨,不出所料的,她從自己脖頸處一道縫合的傷口中摸到了一朵嬌豔欲滴的、帶刺的花。

已經長到喉嚨了。宣白鳳有些煩躁地想。她用力將花朵與藤蔓一同扯下,伴隨著一陣揪扯的劇痛,有溼濡溫熱的水流從頸部淌下,但宣白鳳卻無心去管。她看著自己僅剩四指的手,以及手上用布條與綁帶緊緊相系的旗幟,一為綠底黑邊的“宣家軍”旗,一為白底金邊的“白鳳”旗。兩面旗幟都已殘破不已,旗面沾染著血汙以及焚燒過的痕跡,但宣白鳳一直帶著它們,從來不曾將之捨棄。

“秀衣啊……”宣白鳳捂著喉嚨,咳出胸腔內淤積的黑血,她仰頭,藉著山崖洞口一線的裂隙,注視著這裡永遠灰暗不詳的天空,“再快一點吧,秀衣……”她真的有些害怕自己撐不到那個時候,不能將最後的真相與線索傳遞下去。

她在等待一個奇蹟。

不知道上蒼是否聽見了宣白鳳的低語,也或許命運終於眷顧了她一次。這不知是多少次無望的抬首,卻恰好讓宣白鳳捕捉到了天幕上一閃而逝的光亮。就像隕落的星辰或是夏夜的螢火,那般微弱,卻點亮了宣白鳳眼中熄滅的火光。

“那是——!”宣白鳳下意識地傾身,臨近腐朽的身軀錯覺般地發出了悲鳴與哀嚎。她身上的傷口因大幅度的動作而崩裂滲血,可她的面上卻是彷彿感覺不到疼痛般的一片空白。就像難以控制肢體的傀儡般,她反手將旗杆刺入地面,拄著旗杆勉力站了起來。

“鹹臨定疆軍、先鋒隊——”宣白鳳扯著嗓子,近乎失聲道,“揚旗為號——”

她喑啞的話語被寒風吞沒,殘破的喉嚨與咽骨也再發不出鏗鏘有力的吶喊。即便如此,宣白鳳還是拼命地站直了身體,邁著沉重蹣跚的腳步,朝著那一絲光亮隕落的地方追去。

“定疆軍……揚旗為號!”

她不停地咳血,眼中迸發的光亮卻如長夜中破碎黯淡的星。

她顫抖著伸手入懷,摸出僅存的火摺子,將所剩不多的乾燥布條纏在地上撿來的枯枝上作為火把。

借那些許的火光,她將自己手中的旗幟照亮。

“若是援軍……”她站立不穩,跌倒在地,荊棘刺破內臟,血水不停地湧出口腔,“請……揚旗為號!”

……

宋從心正在下墜。

身為常年御劍奔赴九州各地的劍修,已經磨練出鋼鐵心志的宋從心並不會為這點失重感而感到驚恐,但這也頂不住自己身上七手八腳地攀著一人一貓。緊緊抱著宋從心腰部的楚夭因為失重而放聲尖叫,與貓咪疑似破口大罵的一連串喵叫聲混在一起,當真格外提神醒腦。

感受到下降的高度已經逐漸接近地面,宋從心反手抱住楚夭,一手摁住玄貓,而後提氣輕身,踏風而落,端得是從容自若,飄逸翩然。

梵緣淺也同樣御氣滯空,她足尖朝空中虛虛一點,便有金蓮自腳底綻放。當她緩步自空中走下時,姿態也堪稱端肅優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