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何以甚 作品

第五卷總結兼感言


當我敲下“本卷完”這三個字。

我感受到一種廣闊的安寧。

在經歷了劍仙人那樣巨大的高潮之後,怎麼讓這段情節平穩落地,其實比寫高潮更難。

我慢慢地寫下來,這段時間我極度亢奮的情緒,也隨之輕輕緩緩地落地了。

這個世界連同我的心,都獲得了平靜。

於是可以繼續往前走。

現在我坐在書桌前,剛剛吃完午飯不久,倒了一杯溫水,開始慢條斯理地寫卷末總結。

寫到哪裡算哪裡,若有言辭不達,萬勿見怪。畢竟我的心……已經放假了。

這一卷以長河截殺開始,以觀河臺成名結束,有一種輪迴般的宿命感。

我現在恍惚地還會想。

長河這一頭的姜望,回看長河那一頭的姜望,會是什麼樣的心情呢?

而在五月初的我,回看那個寫下行路難第一筆的我,心情也難免複雜……

行路難的架構是很大的,一個是迷界戰場,一個黃河之會。

我把核心高潮放在黃河之會上,是一個非常冒險的決定。

因為太難。

黃河之會的第一個難點,在於所有讀者,都對它有巨大的期待。畢竟是從第一章就起筆的天下盛會。

這種期待要求它必須有超越巔峰的體驗,才能夠得到滿足。

在這種期待之下,一分的問題,會被放大到十分。

黃河之會的第二個難點。在於絕大部分讀者,都知道它的結果,或者說,有自己篤定的認知。

我要如何在沒有懸念中寫出懸念?如何在預知結果的情況下,還能拔高期待?

黃河之會的第三個難點,在於列國天驕相爭,個個都需要配得上天驕之名。

不然所謂的“列國天驕之戰”,很容易就演變成一場主角砍菜切瓜的“菜雞蹦躂賽”。

除了主角,全都是路人甲。

那麼黃河之會,就是一個笑話。

我要怎麼立起來一個又一個性格各異的天驕人物,而不僅僅是排隊報個人名?尤其是,很多人物都只是剛剛出場,我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去鋪墊。

在此之外,我還要儘可能地勾勒出各國局勢,向讀者展現我所看到的,這樣一個大爭之世!

赤心巡天裡的任何一個國家,都不是一個簡單的符號,都有著它的榮耀與歷史。而我必須要在極短的篇幅裡,迅速建立起讀者的認知。

如果這些國家都上臺了,讀者還對其兩眼一抹黑,那就是我的失敗。

而我只有一場黃河之會的時間。

我要如何在確保這些的前提下,寫出群星璀璨時的輝煌感覺?

我要怎麼立住“天驕”二字,真正讓讀者感受到,這是一個天驕並起的偉大時代!

這很難。

非常難。

但我想,唯有這種難度,才配得上赤心巡天的讀者,對這本書的支持。

唯有這種挑戰,才配得上我對自己的要求,才配得上我在這個世界裡傾注的心血。



我不想重複自己,每一卷都要做到自己儘可能的最好。

所以我走最難的路。

我要寫真正的天驕之會!

只有真正的天驕雲集、群星閃耀之時,才能夠真正顯現出姜望登頂的璀璨。

那隻立在雞群裡的鶴,也不過是庸才罷了。

赤心巡天的世界,不是那種不斷升級換地圖的世界(沒有那種說不好的意思,類型不同)。

參與黃河之會的每個角色,都是各國第一的天驕。

他們必然會影響列國未來十年、百年乃至更多年的局勢,進而影響整個現世,重要性毋庸置疑。

黃河之會本身,也是第一次向讀者展示天下列國之格局。現世的迷霧,第一次吹開了這麼多……

諸君,這個世界,已經向你敞開懷抱。

請你來經歷,請你來感受!

同時我也在補充歷史,填補細節。

比如我寫了一筆夏,寫了一筆梁,寫了一筆魏。描繪了這幾個國家的天驕、糾葛,同時也在這個過程中,豐滿了當年齊夏之戰的細節。讓大家得以感受到,那場爭霸之戰的殘酷與宏大。

河谷之戰的相關亦如是。

我做了很多這方面的細緻工作,埋伏在一波接一波的劇情高潮中,大家乍然一看,很容易略過。但若有細細咂摸的時候,它們就是這個世界的真實所在。

整場黃河之會,前前後後,出場了幾十個新人物,你方唱罷我登場。

很多人在這裡,本就是為了立一個大概形象,同時帶出一部分本國局勢,方便以後填充。以後劇情走到哪裡,就能輕而易舉地接起這個線頭。

在這麼短的時間、這麼窄的空間裡。

若能有那麼兩三個新出場的人物立住了,就算完成了寫作目標。

能讓讀者記住四五個人物,可以稱得上成功。

如能有超過五個以上的人物被記住,已經超乎我的想象!

那麼在這一刻,諸君不要翻書,請回想,你記住了多少個?

此時此刻你的答案。

或許這就是對這場黃河之會,最恰當的評價。

說完黃河之會的難點,再回過頭來說一說,既然是兩卷的量,我為什麼不在天涯臺結卷。

天涯臺那裡,也有五六個盟主湧現,大概也能代表很多讀者的認可(雖然五六個盟主也沒能加快季少卿之死……別打,我自我檢討。)

挑戰更高的寫作難度,是原因之一。

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,在於海外的侷限。

迷界是人族海族的主戰場,近海群島的局勢,是真人乃至真君強者才能夠影響的。

姜望在其中,確實有如浮波,不說微不足道,也很難製造巨大的影響。

僅僅殺一個季少卿,固然也有情緒上的巨大宣洩。但於我而言,總是有一些遺憾的。

我幾番立筆,細細推演之後,又將其推翻。然後那個時候我跟慢西說,這裡撐不起我想要的高潮,結卷要在黃河之會了。

所以天涯臺那裡我反倒收了一收。

寫作有時候是一種推演,是在人物和事件發生後,符合邏輯的演變,身為作者,做的其實是填充細節和大方向把握的工作。